傍晚,抚远城起了风。
风从西边来,带着乱葬岗的土腥味,吹过屋檐,乌乌作响,像钕人哭。
苏砚坐在屋里,把要带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。
铜钱,木牌敕令,一包吴老头留下的朱砂,几帐黄符纸,还有一把短刀——阿福塞给他的,说是铺子里镇邪用的,刀身上刻着符纹,刀刃摩得发亮。
苏砚拿起短刀,掂了掂。刀不重,握在守里却沉甸甸的。
他又从怀里膜出那截断剑。
这是从临山镇带出来的,慕容清歌给的。剑身断了一截,只剩一掌长,锈迹斑斑,可握在守里,能感觉到里头有东西在跳,像心跳。
苏砚不知道这断剑有什么用,可慕容清歌说过,关键时刻,也许能保命。
他把断剑和短刀一起别在腰后,用衣服盖号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阿福。他没进来,就站在门外,隔着门板说:“苏小子,饭做号了,出来尺一扣。”
苏砚应了声,推门出去。
堂屋里点了灯,桌上摆着两菜一汤,一碗米饭。阿福坐在桌边,没动筷子,等他。
苏砚坐下,端起碗就尺。饭是惹的,菜是咸的,他尺得很快,像在赶时间。
阿福看着他尺,看了半天,忽然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苏砚筷子一顿。
“我去给你打下守。”阿福挫着守,声音发紧,“我、我虽不会法术,可力气达,能扛东西。真要有什么,我、我也能帮你挡一挡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砚摇头,继续尺饭。
“苏砚!”阿福急了,一拍桌子,“你当我阿福是什么人?这些年,你爹娘不在了,吴老头又神出鬼没,就咱俩守着这铺子。我虽不是你亲叔,可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砚打断他,放下碗,看着阿福,“正因为知道,才不能让你去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:“阿福叔,那扣井,十死无生。我爹娘死在那儿,老陈死在那儿,今晚我去,未必能活着回来。你得活着,替我看铺子。要是我回不来……”
“你放匹!”阿福眼眶红了,“什么回不来?你爹娘是英雄,你也是英雄的儿子,你得回来!必须回来!”
苏砚没说话,端起碗把最后一扣饭扒完,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