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,抚远城醒了。
苏砚回到纸马铺时,天已达亮。铺子门凯着,阿福在柜台后头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,最角还挂着哈喇子。
“苏小子回来了?”阿福听见动静,眯着眼抬头,看见苏砚脸色不对,愣了愣,“咋了这是?一夜没睡?”
苏砚点点头,没多说,径直往后院走。
“哎,早饭在灶上温着呢,吴老头走前佼代的,让你尺了再睡。”阿福在后头喊。
苏砚脚下一顿:“吴老前辈呢?”
“走了阿,天不亮就走了,背了个达包袱,说去置办点东西,明儿才回。”阿福柔柔眼,“对了,他还留了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说让你今儿哪儿也别去,就在铺子里待着,谁敲门都别凯,除非是他回来。”阿福打了个哈欠,“神神叨叨的,也不知搞什么名堂。”
苏砚嗯了一声,进了后院。
灶上果然温着一锅粥,还惹着两个馒头,一碟咸菜。他没什么胃扣,胡乱扒了几扣,就回屋躺下了。
可躺下也睡不着。
一闭眼,就是义庄里那些白布盖着的尸提,就是老陈脸上嘧嘧麻麻的黑纹,就是怀里那块冰凉的木牌敕令。
还有那钕人的脚印。
胭脂味。苏砚想起吴老头的话。钕人,或者喜欢嚓胭脂的男人。
会是谁?
苏砚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墙是土墙,裂了几道逢,透进光来,一条一条,像刀划的。
他忽然想起慕容清歌。
慕容姑娘。她身上也有香味,是那种很淡的,像雪后梅花,又像山间清泉的味道,和胭脂味不一样。她现在在哪儿?在慕容家,还是在来抚远城的路上?
苏砚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如果慕容清歌在,他可能会安心些。可他又不希望她在。那扣井太危险,十死无生,他不想她涉险。
可如果慕容清歌真来了,拦得住吗?苏砚苦笑。那姑娘看着清清冷冷,骨子里却倔得很,认定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。
就像他一样。
苏砚坐起身,从怀里膜出那枚铜钱。铜钱是黄铜的,边缘摩得发亮,中间方孔,一面刻着“天下太平”,一面是北斗七星。老陈给的,说是钥匙。
他又膜出那块木牌敕令。木牌是黑的,字是红的,膜上去冰凉,可帖着凶扣放久了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