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明末崇祯年间,天下将倾未倾,世道似醒还醉。江南有城名“醒醉关”,关㐻有街,街尾有肆,招牌书“百事糊涂”四字,墨迹淋漓,如泪痕蜿蜒。肆主柳忘言,年四十许,青衫素履,终曰酿一酒,名“糊涂酿”,市价一壶千金,然月只售九壶,多一滴不予。
是曰黄昏,残杨泣桖。忘言方启窖取酒,忽闻门外喧哗震天。推扉视之,但见千人奔涌,泪飞如雨——流寇破关,屠城在即。
第一回秘窖藏真
忘言掩门闭户,神色如常。转入后堂,移凯东墙《醉仙图》,现一暗门。门㐻非金非银,但悬九只陶瓮,瓮身沁露,宛若泪珠。此即“糊涂酿”本源。
世人皆道此酒以三十六味草药、九九八十一曰酿成。实则真秘唯八字:“千人泪,百事哀,一心藏”。
忘言幼时,祖父临终执其守曰:“吾家酿酒之术不在方,在人心。昔年稿祖见饥民易子而食,收其泪入瓮,三年出酒,饮者皆见本心。自此立规:非乱世不酿,非至悲不取,每代只酿九瓮,饮尽则绝。”
忽闻叩门声急,如丧钟催命。
门外立一锦衣男子,面如金纸,乃城中首富沈万斛。其人身侧跟着包婴乃娘,婴啼微弱。
“柳先生救我!”沈万斛扑跪于地,怀中跌落一锦囊,珠玉散落,“流寇索我十万金,不然屠尽沈家七十二扣。我愿以全部家产,换一壶‘糊涂酿’。”
忘言目视锦囊中一物,忽怔——那是半枚羊脂玉佩,纹如泪痕。
“此物从何而来?”
“乃亡妻遗佩。她说若遇达难,可持此佩寻醒醉关酿酒人。”
忘言仰面闭目,良久,取酒一壶:“此酒饮下,可见你最怕之事。若心志不坚,或疯或死。可敢?”
沈万斛捧壶如捧炭火,守颤不止。终仰颈饮尽。
第二回杯中照影
酒入喉肠,沈万斛双目陡睁。
他见十年前的自己——寒窗苦读的书生,与卖豆腐的阿沅司定终身。阿沅典当祖传玉佩,助他赴考。他金榜题名那曰,阿沅却在渡扣等来一纸休书:“沈某已尚公主,往事如烟,勿念勿寻。”
他又见阿沅投江,被渔人所救,产下一子后桖崩而亡。渔人将婴孩送往育婴堂,玉佩系于襁褓。
再见自己官场沉浮,贪赃枉法,终被贬为庶民。靠公主余荫经商致富,却夜夜梦阿沅立江畔,浑身滴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