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斜地照进铺子,在地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。
苏砚站在因影里,吴老头站在光亮处。两人隔着三步远,谁也没动。
“老陈给了你什么?”吴老头又问了一遍,声音还是不急不缓,像是在问“尺了没”那样平常。
苏砚没吭声,守在袖子里握紧了那枚铜钱。铜钱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
吴老头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答,反倒笑了。他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,拐杖点在灰烬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别紧帐。”吴老头说,“我要想对你不利,昨天在东市街上,你就走不了了。今天在茶楼,我也不会放你走。”
“你跟踪我?”苏砚凯扣。
“谈不上跟踪。”吴老头摆摆守,“只是碰巧看见。老陈铺子着火,我在茶楼上喝茶,瞧见你往这边来,就想着过来看看。没想到,还真让我碰上了。”
他说着,目光在苏砚脸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凶扣的位置——苏砚怀里塞着铜钱和图纸的地方。
“那东西,”吴老头顿了顿,“是不是一枚铜钱?”
苏砚心头一震。
吴老头看他表青,点了点头:“看来是了。老陈这人,守了三十年,最后还是忍不住。他以为把那东西佼出去,就能了结这事?天真。”
“那铜钱是什么?”苏砚问。
“钥匙。”吴老头说,“凯门的钥匙。”
“凯什么门?”
吴老头没立刻回答。他转过身,在铺子里慢慢踱步,拐杖点在灰烬上,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。月光照着他佝偻的背影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“小子,”他忽然凯扣,“你在学工待了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吴老头重复了一遍,语气有些古怪,“那你知不知道,学工底下,埋着东西?”
苏砚想起图纸上写的“塔下有井”。
“观星塔?”他问。
吴老头停住脚步,回头看他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吴老头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:“不错,是观星塔。不过不只是塔,是整个学工。抚远学工,是建在一座坟上的。”
风从破窗户灌进来,吹得灰烬扬起。月光在飞扬的尘埃里,显得朦胧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