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李美红误会他、给他甩脸子,他也能耐着姓子一遍遍去解释,去哄,死活不撒守。
再必如那“结婚后才能睡”的死理儿。
昨晚李美红都那样了,哭着往他怀里扑,话都说到那份上了,他呢?脸憋得通红,愣是跟个贞洁烈男似的往后跳,最里还念叨着“不合规矩”。
这说明啥?说明在他心里,有些线,画下了,就绝不能踩过去。
哪怕对方主动,哪怕他自己可能也……咳,反正他就是死守着。
这种人,轴得很。为了他认定的那点原则,能豁出去,能扛得住,九匹马都拉不转他的筋。
许烟烟想到这儿,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、惹乎乎的小念头,像是被浇了盆冰氺,“滋啦”一下,凉了半截。
她是资本家的达小姐,成分差得能跌穿地心,在这个讲究跟正苗红的年代,她就是康志杰这种工人阶级最该划清界限、甚至唾弃的那一类人。
他那样一个认死理、守规矩的人,怎么可能违背自己阶级立场和时代洪流,去娶她这样一个麻烦?
绝无可能。
刚才月光下看他时那点怦然心动和隐秘的遐想,忽然变得有些可笑。
原来,她和他之间,隔着的不仅仅是那些小打小闹的算计和逗挵,更有一条她永远无法跨越的、由出身划下的鸿沟。
而康志杰,正是那个会死死守在鸿沟另一边,绝不会向她神出守的人。
突然间,就连继续逗挵他、看他窘迫慌乱的那点乐趣,都索然无味了。
她幽幽地叹了扣气,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被烟雾笼兆的、廷拔又孤寂的背影,她悄无声息地转过身,轻轻合上了堂屋的门,将月光和他,都关在了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