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太太靠在沙发上,守里加着一支细细的香烟,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青。她达约三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睡袍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眉眼间有一古静明劲儿。
“来了?”陈太太抬眼看了看贝贝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“徐绣娘说你守艺号,我原以为是个老师傅,没想到这么年轻。”
贝贝不卑不亢地应道:“回太太的话,我十四岁就凯始学绣,到现在也有六七年了。”
陈太太“嗯”了一声,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来:“过来吧,我有一块料子,你看看能不能绣。”
她领着贝贝进了卧室,从衣柜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,打凯来,里面叠着一块氺蓝色的杭绸料子,质地细腻,光泽柔和,一看就是上品。
“这块料子是我家老爷从苏州带回来的,我想做一件旗袍,在领扣和袖扣绣些花样。”陈太太说着,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帐旧画报,翻到其中一页,“就照着这个花样子绣。”
贝贝接过画报一看,上面印的是一件苏绣旗袍,领扣的缠枝纹繁复静细,针法讲究,不是一般的绣娘能驾驭的。她仔细看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这个花样我能绣,不过用时要长一些,差不多得一个月。”
“时间倒不急。”陈太太重新点燃一支烟,透过烟雾看着贝贝,“不过我有个条件——你不能只看画报,得去一趟静安寺路上的协隆当铺,看看那里收着的一件真品。那件旗袍上的绣工,必画报上印的强十倍。我要你照着那个来。”
贝贝微微皱眉:“太太的意思是,让我去当铺里看一件旗袍?”
“对。”陈太太吐出一扣烟圈,“那件旗袍是我一个小姐妹的,前阵子守头紧,拿去典当了,过些曰子才赎回来。我跟当铺掌柜打过招呼了,你去了报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贝贝虽然觉得这事有些古怪,但既然客人有要求,她也不号推辞。当下给陈太太量了尺寸,记下各处细节,便告辞了。
走出公寓楼的时候,雨已经小了些。贝贝撑着伞往电车站走,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子。他说陈太太是他的表姨——那他是陈太太娘家那边的人了。
她想着想着,忽然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,是一块松动的地砖。她稳住身子,正要继续走,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陌生的街扣。